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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进万门程控实现两条腿走路 推开电信业改革开放大门

□南京邮电大学原副校长、博士生导师、教授 张顺颐

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,40年来中国大陆有许多事件值得纪念、回忆和总结。从书信到微信,通讯工具变迁折射40年社会变迁。“没有信息化就没有现代化”,信息化是现代化的总引擎,是中国崛起的关键。在电信业改革开放大潮中,福建福州电信局在全国率先引进日本富士通的万门程控交换机F150就是划时代的一件大事。这件大事推开了电信行业改革开放的大门,在全国的电信运营行业和制造行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

一个长途电话,可能几天都找不到人

  1978年,全党、全国人民的精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中来,改革开放、发展经济成为全党、全国人民的共识。
  国外基于程控交换技术的电话通信已经发展,并且开始普及。在程控交换基础上产生的长市农一体化(其实国外并无农话市话之分)、长途直拨、智能电话网等技术促进通信技术的大发展,为大众的生活和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和巨大的推动力量。而我国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影响,通信行业异常落后。据统计,1978年我国固定电话用户仅192.5万户,普及率是每百人0.2部,而这些电话的绝大多数都是在党政机关、企事业单位,即使高等院校、科研单位等处电话也很少,而私人电话更加罕见。与此相匹配的,是全国电信行业局用交换机的容量共计406万门。
  那时,笔者是南京邮电学院的教师,但是只有教研室、研究室才有一部电话机,而且这部电话机只能拨打校内分机,市话也是被封住的。至于长途电话,则要到校长办公室经过批准后,由校办工作人员联系市电信局的115台,由电信局代办,接通以后才能通话。由于长途电话线路稀少,经常需要设法迂回寻找,一个长途电话,可能几天都找不到人,这并不夸张。
  从技术条件来看,1978年我国电话通信还是处于纵横制、步进制的落后技术。农村甚至还有很多是摇把子的。国外普遍使用甚至普及的程控交换,这些名词只能在邮电学院这样的高校才有谈论,不过谁也没有见过。至于电信设备制造行业当时只能生产纵横制交换机及以下的产品。

技术与人才匮乏,引进是缩小差距的最优选择

  电信行业的现状制约改革开放的进展,严重影响国民经济和社会生活。千里眼、顺风耳成了良好的愿望。国外最早是1970年,法国开通了世界上第一部程控数字电话交换机,到了1978年前后已经普遍装备,有力地推动了社会的发展、进步,极大的方便了群众的生活。
  我们当然应该依靠自力更生的政策,坚持走自己的路。但在中外科学技术相差较大的时候,适当的引进,将会迅速的、大大的提升我们的水平和能力。福州电信局作为全国第一个引进的万门程控交换机,时间点正是在1982年。这个时间点,改革开放的需要,急需加强联系和交流。因此,对通信的需求非常迫切。如果不是引进,完全走自己研制和生产的道路,需要的时间是很长的。我们可以推算一下,从高等学校培养技术人员的经历来说,文革以前和文革期间毕业的大学生,都没有学过计算机,因此当时生产制造线上的技术人员不懂计算机,程控交换就更不用说了。依靠文革前毕业的知识分子和工程技术人员,需要再进修、培训,把生疏的知识再捡起来,并且再启程,学习计算机的基础知识、程控交换的专业知识,研制程控交换机整体上至少需要5-10年。再建设成熟的生产线,15年的时间是需要的。如果依靠文革后毕业的大学生,因为国内各高校的计算机课程大体上是从1977级的大学生开始的,也就是说1982年以后毕业的大学生才学过计算机原理,可以开始参与研制程控交换。但是,这一批人也相应需要在实践中锻炼、熟悉通信,这也是需要时间的。
 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。国内最早研制万门程控交换计算机的,一是邮电部上海一所,完成万门程控电话交换机SP30样机的研制后,邮电部1991年在上海验收,笔者当时参加了验收会。不过,验收的样机还存在很多问题,要想批量生产,估计至少5年以后。其后数年,北京邮电科学研究院(大唐)完成了万门程控交换机的研制,并且投入生产。另一家是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研制的HJD04机,也是在1991年由邮电部组织验收的。这两部万门程控交换机尽管是在1991年完成研制,交由洛阳电话设备厂等邮电企业生产,但是投入生产都是在九十年代后期。与此同时,华为和中兴的局用程控交换机大体上也是这个时期研制成功投产的。这说明从1982年算起,我国成批制造程控交换机,需要大约15年的时间。当年享誉中外的“巨大中华”正是在这个时间点上。这就表明按照我国完全自力更生的研制、生产,我国完全国产的程控交换机的大批使用和准备要推迟15年左右。

两条腿走路,比一条腿快得多

  由此可见,1982年11月27日,福建省福州市引进并开通全国第一个万门程控电话交换系统,使得我们争取了15年的时间,这在改革开放中是了不起的一件大事,是具有开拓性的重要一步。以后,神州大地向福州学习成为非常时尚的事情,成为巨大的动力。各地节衣缩食,把紧缺的资金用到刀刃上,政府和领导机关想方设法调剂争取外汇,支持邮电部门引进通信设备。程控交换很快在全国风起云涌,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了我国电信部门的落后状况。
  AT&T、贝尔、诺基亚、西门子、爱立信、富士通、NEC等企业的设备迅速涌进中国市场,中外合资的上海贝尔、北方电信、南京爱立信、青岛AT&T等合资企业纷纷建立。国内的华为、中兴、巨龙、大唐等也风起云涌,冲入市场竞争。电信行业迎来了大发展,程控交换在很短时间就在我国实现普及。
  程控交换迅速普及的实现,给我们上了一课,两条腿走路,比一条腿走路要快得多。程控交换之后,IP的分组交换、软交换,特别是移动通信,从第一代模拟移动通信(大哥大)开始,到第二代数字式GSM,第三代、第四代、第五代为主的通信技术的更新换代速度越来越快。特别可喜的是,在这个发展过程中,标志民族企业的国内电信设备制造业发展更快,不断赶超国外企业。我国国内的自主研发、生产已经成为世界信息通信业的主力,甚至在很多领域是领头羊。特别从3G开始的移动通信,我们在4G、5G的研发和生产中,已经从跟随变成了追赶、甚至是同步,现在已经是第一集团军的主力,成为引领世界通信技术潮流的主要力量。
  所以,可以自信地说,1982年福州电信局率先引进富士通F150程控交换机是推开电信业改革开放大门的有力一步,是推进电信业大发展的重大举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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