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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域品牌:你的自我救赎之路在哪里

时间:2015-11-20 15:37来源:新华社 作者:令伟家

黑龙江省五常市一水稻加工企业工人在倒运加工好的大米
  1月8日,黑龙江省五常市一水稻加工企业工人在倒运加工好的大米。新华社记者王建威摄

  新华社北京11月20日电题:地域品牌:你的自我救赎之路在哪里 
  新华社记者令伟家 

  五湖四海的螃蟹,到阳澄湖洗个澡,就摇身变成了阳澄湖大闸蟹;总产量只有800吨的西湖龙井,全国每年至少要卖掉3000吨;“米中娇子”的五常大米,年产量最多为105万吨,但全国市场上标售的“五常大米”至少有1000万吨,假冒率达到九成。 

  五常大米,西湖龙井,阳澄湖大闸蟹,一个个响当当的地域品牌,被肆无忌惮地公然冒充,掺假,糟蹋。其背后,是市场监管之乱,是品牌保护之殇,也是“三农”问题之痛。 

  明流与暗流:天下大米乱五常,“五常大米”乱天下 

  在黑龙江五常市,白天和晚上的交通一样繁忙。白天,是源源不断的出境车辆;晚上,是绵延不绝的入境车辆。出境车,装满了五常大米;入境车,满载着各地稻谷。白天黑夜间的车辆流向,折射的是五常大米的商业病态。 

  和阳澄湖大闸蟹、西湖龙井一样,五常大米是国家质检总局命名的“中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”,因其质优味香而名冠天下,被誉为“米中骄子”,其代表品种“稻花香”,香气馥郁,更是“米中王冠”。 

  和绝大多数名牌产品一样,五常大米自出名以来,就一直深受“李鬼”困扰。业界认可的一组数据是:五常大米年产量最多为105万吨,但全国市场上标售的“五常大米”至少有1000万吨。这意味着,市场上90%的五常大米是假冒的。 

  五常大米造假,过去多是添香精、加蜡,而现在更普遍的是“勾兑”:即将外地稻谷或五常当地产的非稻花香品种,按不同比例掺到五常大米或稻花香大米中,形成所谓的“调和米”。“调和米”的价格,从每市斤3元到7、8元不等,具体价格根据掺假比例高低而定。 

  “调和米”的泛滥,使得夜间进入五常的公路和白天一样繁忙。来自周边区县,甚至外省份的稻谷,借着夜色的掩护,源源不断流入五常。而在白天,这些经过加工、勾兑后的“调和米”,披着“五常大米”的马甲,又堂而皇之地流向全国各地。 

  五常交通的白天流向,构成了“五常大米乱天下”的图景;而夜间的暗流,则是“天下大米乱五常”的肇始。一明一暗间,构成了五常大米的商业生态乱相。 

  地域品牌:众人的老子没人哭? 

  为什么单个企业的品牌能保护好,而如五常大米之类的地域类品牌,侵权假冒现象却如此严重?
 

  责、权、利严重错位,责任主体不明,是导致五常大米假冒泛滥的重要原因。 

  和企业的产品不同,基于独特地理环境而形成的“地理标志保护产品”,生产者众多,品牌主体多元。除了政府,似乎谁都不负有“保护”它的义务。 

  “五常大米”更多像是个品牌,但它并不归哪个企业所有。数据显示,五常市全部24个乡镇生产的40多个大米品种,都叫五常大米。 

  五常市提供的数据显示,全市水稻常年种植面积为210万亩,全市稻谷的总加工能力为320万吨,加工企业的综合开工率只有36%。其中,年稻谷加工能力10万吨以上的企业有6家,1万吨至5万吨的有50多家,0.3万吨至1万吨的有100多家,作坊式的加工厂则更多。 

  魔鬼就隐藏在这些数据之中:如果只加工五常稻谷,全市约64%的企业就没有活干,属于严重产能过剩。但实际情况是,多数企业生意红红火火,水稻收获季节,甚至需要加班加点。也就是说,五常市的稻谷加工企业,至少六成以上的能力是在加工“非五常米”。 

  如此众多的加工企业,面对高出普通大米价格几倍的稻花香,掺假造假在所难免。高额利润之下,众多的品牌主体,在监管尚不到位的情况下,对品牌本身的感情,恰如中国的一句俗话:众人的老子没人哭。 

  不说那些作坊式的小企业,甚至一些“国”字号的大公司,也或明或暗地做着“调和米”的勾当。这就是最好的证明。 

  全流程公司化:破解“公司+农户”难题 

  五常大米乱相,毁了品牌,害了农民,坑了企业,黑了政府。 

  看似千头万绪的乱象,“病根”却并不复杂。如果能从稻谷的种植上就正本清源,那么五常大米乱相会不会就成了无本之木,无源之水了呢? 

  五常市为此进行了探索。除了加强日常的监管之外,2009年,隶属于东方集团的东方粮仓有限公司与五常市签订合作协议。2013年9月,东方粮仓在五常优质水稻核心主产区首期流转稻田1.3万亩,成为五常市首家进行土地流转,且流转面积超过万亩的唯一一家现代化龙头企业。
 

  和五常市210多万亩的水稻常年种植面积相比,东方粮仓流转的1.3万亩稻田,基本可以忽略不计。但两年后的事实证明,就是这1.3万亩流转稻田,成了撬动整个五常大米商业生态向好的“支点”。 

  农户收益显著提高:以每户流转1公顷计算,流转后每户增收3.8万元至5万元;品牌内涵迅速完善:公司从育种到仓储、加工、物流配送,实行全链条封闭管理,确保了品牌的纯洁度;政府监管之手后移:腾出力量加强后期服务和标准制定。 

  东方集团总裁孙明涛认为,土地流转后的公司化经营,加上全链条管理,改变了“公司+农户”状态下,一家一户品质良莠不齐的毛病,避免了农民丰年强卖、歉年惜售的弊端,还堵住了外地稻谷流入五常的漏洞。两条措施从根本上保证了五常大米的品质,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这个地域品牌的纯洁度。 

  东方粮仓的成功经验正在五常市复制。业内人士认为,有实力的企业通过土地流转,适度适当集中经营,使五常大米的品牌归属于一个或几个大型龙头企业,才有可能改变一家一户种植、千家万户经营的混乱局面,消费者也才有可能放心地吃上货真价实的五常大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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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吴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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